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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zhangyl

一部在全国各大高校引发关于“青春伦理”话题讨论的的长篇小说 《隔着栅栏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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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1:4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一部在全国各大高校引发关于“青春伦理”话题讨论的的长篇小说 《隔着栅栏的

"像一条深海里寂寞的鱼吗?"

姐姐看着我,她从来都不知道,我们终究是惺惺相惜的姐妹,也许只有我能理解这个叫曼娜的姐姐,她的青春被肆意的挥霍。在别人看来,这确实是一个隔岸看烟火,无动于衷却满眼照耀的女人。可实际上,她不是,一如我,她脉脉的眼神里凝结着冷却成霜的如火如荼的孤独。

--她喜欢上一个注定不可能喜欢自己的男人。

可是这细密的扎人的心事任何时候都不允许被提起,一整个晚上,我们两个姐妹手拉着手,靠身体的温暖鼓励自己,不要绝望。

"也许,有一天,当我不再那么厉害的想他了,就不会再觉得寂寞。"

姐姐说完这句话,我咧开嘴没心没肺的笑了。我们松开手,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正襟危坐。天气转入微凉,窗外不时有车子驶过,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轻微,恰若碾过内心,轰隆隆,灰尘飘起来,又落回去,如此而已。

"我犯了一个错误。首先,我不该爱上他。第一次见他是在澹川的中兴大厦门前,我穿着一条红裙子四处给那个试图同我结婚的臭男人丢丑。就是那一次真把那个一直赖在我身后的臭男人气跑了。也是那一次,我撞上了他,我的少年,我的岛,他笔挺地站在那,说不上器宇轩昂,却有孩子一般的干净、透明,仿佛一个武士,破光而来,我忽然就觉得自己很脏,站在他面前,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我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他带着他的女友,在人群之外,小心翼翼地张望,像童话里的小王子小公主,我却成了让人厌恶的充满了嫉妒与仇恨的皇后。可是谁知道只是一瞬,目光对接的一瞬,扬起了我内心的碎屑。他就是一团火,气势汹汹地将我撕成两个人,烧毁。"

"后来,我就想法设法地去接近这个人,终于知道他叫岛屿。不是不知道,相反,从一开始我就清楚他的心根本不属于我,他的心那么干净那么小,只能容纳下那个叫童童的女孩,可我却一次又一次引诱他,我是一个诲淫诲盗的女人,这是一场可怕的纵火游戏,我以后游戏结束,我可以按下Esc键全身而退,可我错了,我彻底沦陷。"

我怯怯地插话:"他不爱你,他只贪恋你的身体。"

"我是个骗子。"

"……"

"我那么傻,为了让他多呆在身边一些时日,我欺骗他说我们都感染了SARS,我那么傻,这有什么用呢?他不是我的人,终究会离开我。每一天我都要和他做爱,可每一次做爱之后都空前绝后的空虚、茫然。后来我终于决定离开,退场。可却晚了,因为我的插手,我看到在他和那个叫童童的女孩中间,有了爱情的罅隙,风呼呼地吹进来,噼里啪啦地吹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见他哭了笑了又哭了。因为那个叫童童的女孩被一辆急速行驶的车带走了生命,死了。她,他们都被我害了。我什么也不能弥补。对于我的小爱人,我只有悄无声息的逃离,逃离。"

我又一次把手探过去,抚摸着姐姐身体隆起的部分,那么温暖、柔软:"姐姐,你真打算把它生下来吗?"

姐姐坚定地看着我:"是的。"


2003年的冬天说来就来了,一场突然而至的大雪,覆盖了褐海。那天早晨我站在窗前一边呵气,一边对身后的姐姐说:"这是小时候才见到的雪呢?很厚很厚。"地面上一片皑皑的白色,有稀疏的人走来走去,其中有卖冰糖葫芦的男人,像一个黑色的逗号。

街面上,一棵树的半个树冠被压断,细微的光线像精灵一样在雪面上闪烁。庞大的精致将时光凝固,恍恍然,我觉得又回到了童年。

只是一时的突发奇想,我要请姐姐出去散步。她也很开心的样子,挑了最艳丽颜色的衣服,眼睛里是亮亮的,和我手挽着手出了家门。母亲当时正在打毛衣,给将要出生的孩子预备的--她虽然对姐姐这种丢人现眼的做法表示愤怒、绝望,但终究是束手无策,也只好顺水推舟,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谁让她天生就是一个慈眉善目又有一颗忍爱之心的女人呢。她埋着头,在冬天温暖的晨光里,一心一意地做着活。

谁也没有想到,时光在这里有了一道褶皱,谁也没有想到,阴霾就藏在不远处,等待我们去亲手拨开。十月怀胎。姐姐所有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她在第3个十字路口没有任何预兆的跌倒,肚子剧烈地疼起来。汗水立刻浸透全身。

我拥住被疼痛折磨得似乎随时将死过去的姐姐,内心徒增恐惧:"姐姐,再坚持一下,我们打车去医院。"

大雪封城。

在半个小时内,没有任何一辆车从我们身边经过。姐姐怀的孩子就这样掉了。当她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没有预料中呼天抢地的嚎啕,只是问了我一句:"孩子没了吗?"

我不忍苛责姐姐的固执:"……"

她笑了笑:"我知道孩子没了。"

说完,扭过头,抽抽搭搭地哭了。


冬去春来,一如既往。

弟把门踢开时,依旧是一副恨恨的表情,仿佛谁欠了他10万块钱。那一天,他活像一个刺头。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摔打得叮当做响。我试图若无其是地对待这一切,一直,一直,我都在调整自己,使自己安之若素,可这太艰难了,眼前这个冷峻的男孩,似乎是我未经蔽临的深渊,让我站在他面前时无法不正视自己,身上那个无法填补的洞口,即便是疼痛,在汩汩流淌,我依然只有隐忍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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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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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凶了一阵子,陷到沙发里抽烟。

我说:"你凶什么?"

他立即劈头盖脸地斥责我:"就是你就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我干了什么?"

"你偷我东西!"

"我……"

忽然想起来,去年冬天,姐姐住进医院去的一天晚上,我从他的书包里拿走了一个小维尼熊和3个避孕套。可那是唯一的一次,我悲伤地坐在那,自己也无力解释为什么拿走他书包里的这些东西,难道这些东西仅仅意味着会让弟和另外一个女孩产生微妙的关联?

我的眼泪扑蔌蔌地落下来。

我说:"弟,你不该这个样子,我是为你好。"

弟把烧了一半的烟狠狠地摁在自己的右腕上,皮肉烧焦,发生嘶啦嘶啦灼人的声音:"行了行了,我受够了你这样子。"

我把那个小维尼熊和3个避孕套从我紧锁的抽屉里翻出来,依次摊开在掌心上,面无表情地对弟说:"还给你的好东西!"

他扬手打翻了我递过去的手,飞溅起来的似乎还有心的碎屑。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无声却汹涌的流出来。

"你算了吧!"他大吼道。

--我和弟是有距离的。中间是一道天堑,只能隔岸纵火,爱情对于我们来说犹如烟花,太过不切实际。即便是幻想,亦是无疾而终。想起来,是多么可笑啊!我被所有的老师认为是那种女孩子,很烂很下贱,甚至从我的眼角眉梢就可看出端倪来。事实果真如此吗?不不不,在那么多孑然一身的夜晚里,我拥着寒凉彻骨的梦,我失声否认,像个小女孩,卖火柴的那个小女孩,举着小小的温暖的火柴,在那一小簇燃烧的光芒里,照亮自己遥不可及奢侈的梦:我可以与弟相亲相爱。

那是事实吗?我写到作文本里去的那些字,字字恶毒,我被描述成一个和弟通奸的小女人,面目可憎,浑身布满了毒疮……所有人都因此用一种例外的目光注视我,仿佛我是一个异端儿,来自另外的世界。有那么多次,我看见大雪压城,阴云过境,仰起头,成千上万只飞鸟轰然飞过,飞鸟声溢满双耳,我成了夭折的花,忧伤如同羽毛,箭簇一样刺向我,遍体鳞伤。窒息,掌心被撕裂一般的疼,试图置辩,却如同深海里寂寞的鱼,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默默流淌眼泪,却无人看见。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我不过是以文字做针,反复戳着自己柔软的心,靠疼痛来驱赶麻木。和弟,从14岁开始,他有了第一个小爱人之后,我们便很少说话,在我们之间,一直是横眉冷对剑拔弩张。那所有写在文字里的情节,如同鸠毒,不过是我一个人天马行空的臆想。我乐于踩着荆棘,流着血,放声歌唱。他从不把我放在眼里,来与去似一阵风,只有在我挡住他去路的时候,他才会大叫一声:"走开!"就是这个桀骜的少年,始终让我抱有幻想:有一天,他会站在我面前,对我咧开嘴巴甜甜的微笑,叫我"榛"。

可是,此时此刻,他正一如既往地对我吼:"你算了吧!"他又说了:"你一天到晚哭丧着脸,简直,简直是如丧考妣!"他居然说出了一个成语。我知道这肯定是他的小爱人用来训斥他的话,现在照本宣科再扣到我的脑袋上。我讨厌他身上有其他女孩的影子、味道乃至一丝一毫。

他用了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住我:"你拿了我的避孕药!"

"什么?"

"就是你拿了我的避孕药!拿去自己偷吃!现在还装蒜!"

"我没有!"

弟简直是无理取闹,我劈手一巴掌扇过去,眼泪忽然就停了,没有一点来由的,忽然就停了,被施了魔法一样,泪水悬在腮上,不能泫然而落。我说:"你要怎么样?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站在那的弟说:"你明天给我买去吧。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我看得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幸灾乐祸。

我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目光恶狠狠地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到,弟似乎有一点怯怕了,悠悠地说:"好。"


第2天,下了很大的雨。

一整个白天,弟和我粘在一起。他像个小流氓一样,手里摆弄着一把尖锐的蒙古弯刀,气势汹汹的样子,我所有的同学都对我避而远之。他们以为我身后的弟是我新的男朋友,或者我的小保镖。我和弟在滂沱的雨水里走路时,看见了三个少年像尾巴一样跟在我们身后。

我说:"他们贼眉鼠眼的,想干什么?"

弟没好气地说:"你长得漂亮呗!"

我说:"你再贫嘴!"

弟说:"不贫了,那我们去便利店买东西去。"

我不知道那个好看的男生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是我们学校新分配来的实习老师。便利店外面下着雨,我的脸肯定是红了一下,因为在模糊的玻璃窗外,在马路的对面,站着一个男孩,有湿淋淋的眼神,他探头探脑地向这里张望。弟在我的身后,用挑衅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实习老师。他只匆匆拿了一瓶滴眼液转身离开。

我对弟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他冲着窗外那个闪开的少年的背影努了努嘴,说:"切,你怎么不敢喊他的名字?"

此时,我们正站在汹涌浩荡的雨幕前,向远处眺望着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的身影,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个男孩的名字:"张卓群"。

我和弟,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你后悔当初没选他来做你的弟弟,对不对?"

我喃喃地说:"对,可我现在一点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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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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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天晚上,弟出事了。我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一直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事情曲曲折折之后的本来面目。弟大约是先和人打了一架。在酒吧里吞服了大量摇头丸。他在事发的前后给曼娜发了一条短信:姐姐。栅栏酒吧。快来救我。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当时姐姐正在另外一家酒吧上班,差不多正是下班的时间,匆匆忙忙赶过去。弟的双手却已经被戴上了手扣。任凭姐姐如何斡旋也无济于事。弟哭丧着脸对姐姐说:"求你别对榛说……"

姐姐真的没对我说这所有的一切。

我以为弟又在外面鬼混。彻夜未归的事,他不经常干了,只是偶尔的一两次。第2天上学,我看见警车吱吱嘎嘎地停在学校门口,然后蛮横无理地冲下来几个男人,他们穿的大皮鞋把楼梯踩得叮当作响。当时我安安静静地躲藏在校门一侧的廊柱下,看见从理化楼里走出的张卓群,走在他前面的是从澹川来的实习老师--到现在我依然叫不上他的名字--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正一心一意地在那里谈论。我别过头去,恰好看见几个警察大张旗鼓的带着高三的3个男生斜穿足球场向校门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仰起脸来,像葵花跟踪太阳一样追寻着他们的身影。如影随形。其中两个男生恨恨地看我,甚至嘟囔了一句:"贱货!"最后走过的那个胖乎乎的男生竟然在对我挤眉弄眼。天!他竟然在对我挤眉弄眼。

有一刻钟的时间,我在冥思苦想:"他们怎么会被警察带走呢?"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我又嘲笑自己,去无端的想一些不关乎自己的事。"想来做什么呢?"我问道。


晚上,我借口去酒吧看姐姐,从家里逃了出来,先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风吹在脸上,潮湿而闷热。我想找的人,不是姐姐,而是弟。先是去了栅栏酒吧,一般他都在这地过夜,可他那天不在。那时的弟正关押在派出所呢!

--我怯生生地站在了门口,烟雾、滚烫的音乐以及面目模糊的人影、香艳的味道扑面而来。忽然一个声音传过来:"可以跳一支舞吗?"

我说:"不。"

他说:"那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找潘景家?"

他说:"你还很挺矜持的。"

他的语调里似乎有一种异样的味道。他的手贴在我的身上,凉凉的。我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脸。

我说:"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

他却抓得更紧了。

他说:"你是一个很烂很烂的女人。可你却伪装得那么好,不曾被人所识破,你是一个贱货!"

他说我贱货!贱货贱货贱货!我知道会有很多人指戳着我的后背这样斥骂我。泪水猛地泛了上来。

我在泪水流出来之前看清楚了抓住我手的这个男人,他的脸在一点点扭曲,裂开,无可挽救。我真想破口大骂,真想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可不知为什么,我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因为他把我弄疼了,我的手被他紧紧攥住,发出清脆的咯巴咯巴的声音。

我说:"你松手!你这个……坏人!"

我竟然选不出更恶毒的字眼来刺伤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他却仿佛被我击中了软肋一样停了下来,忽然醒悟了一样,松开手。对我喃喃地说:"张卓群说,潘景家昨天晚上被警察带走了。今天他不在这。你走吧。"

我狼狈不堪地倒退了出来。那么仓皇。如同一只落伍的大雁。孤单的鸣叫。

我沿着笔直的多灵大街开始游荡,夜晚的风是柔和的,闻上去有花香的味道,盛大而浓密。我提着自己的褶皱裙,宛若一个失去了爱人的失魂落魄的小公主,容颜散乱,月下独行。一直到累了,倦了,却不敢回家。

凌晨时分,我疲倦不堪,就要昏倒在马路上。我开始循着来的路线原道返回。夜晚一点一点亮起来,能够看见远处的楼群,一片峥嵘突崛,四分五裂地分割着城市,坚硬,杂乱,如同我们的生活,总是被一道一道拦开,不可逾越。只有好看的星星在头顶放射着暗淡并寒冷的光泽。

我在耳朵上塞上MP3,开始听歌,孙燕姿的《遇见》: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转几个弯才来……

离家很近很近的地方才注意到身后的那个黑影。

我不知道他已经尾随了我多长时间,我停下来,转身看了他一眼,他也停在那,定定地看我。我继续往前走,然后胡思乱想,把他想象成一个杀人狂,或者,或者是强奸犯!心里微微有了恐惧,脚步却怎么也快不起来。我终于走到家门口,在一小片灯光那里站住,再回头看他,在模糊的光线里,我看见他穿着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似乎是一尘不染。还有一张脸,浮现出来--张卓群。

他的声音有稀薄的温度:"榛,你别怕。我是张卓群。"

我扯了扯裙子,弯下腰,拣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攥在手里,手心里有汗。我说:"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用石头敲破你的脑袋。"

他说:"好。你等一会。"

他踢踢踏踏地跑开了。不一会又踢踢踏踏地跑回来,用衣服兜着许多的小石头。一颗一颗扔到我的脚下来,然后傻傻的笑着。

他说:"我要是敢过去,你就用小石头把我的脑袋敲出一个大包来!"

他的白衬衫脏了。

他站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开始说话,那声音若有若无,宛若天上将要消失的星光。他说他一直是一个悲伤的孩子。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他说:"我的父母也许就要离婚了。我的爸爸好像和别的女人也有孩子……我很想知道那孩子是谁,长什么模样,爸爸说是个女孩,也叫榛呢!不知道和你是不是一样的名字。想想也挺好,她要是跟我生活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我才不傻了吧唧的妒忌呢!有什么妒忌的呢!其实有个姐姐妹妹多好啊,可以一起玩,遇到什么事啊还可以商量。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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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2: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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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声不吭地听着。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他又从头说起来:"我爸妈就要离婚了。他们离婚了,我怎么办呢?爸爸是不是会去找那个女人呢?我知道那个女人叫苏。我还看到了她的模样。我觉得她和你有点相像呢!他问爸爸要他们之间的孩子,爸爸说……不说这些了,不说了。"

"……"

"我想,要是我去自杀,或者离家出走,也许我的父母就怕了吧!就不会离婚了吧。谁知道呢。我也没试过。明天去问问岛屿老师去!"

我忽然就看见那张脸。支离破碎。

我大声叫道:"讨厌!走开!"

他受到了惊吓一般,像一只小兔子竖起了耳朵来:"你怎么了?"

我说:"我是一个贱货!你们都别来烦我!"

他想了想说:"我知道了,都因为潘景家。是不是?他总是惹你哭欺负你。是不是?我下次见到他一定饶不了他,我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我说:"你滚你滚!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把他抛给我的那些小石头扔过去,叮叮当当的,有几个打在身上,他发出痛苦的叫声。身影一点一点远去,却总是念念不忘地回头看我。

我转身冲进黑乎乎的楼道。一边跑一边想:这个男孩子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温柔了呢?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弟弟在看守所里被关押了一周。他被放出来那天,我看见的弟已经长出了淡淡的胡须--终究是个男孩子了。他没对我说什么,依旧是原来桀骜不训的模样,只是头发凌乱,眉毛枯萎。他根本不把我和姐姐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地招呼着他的狐朋狗友去吃庆功酒了。

"这也值得去庆祝吗?"我问姐姐。

姐姐说:"随他去吧。你管他做什么呢?"

姐姐还告诉我,弟是被人陷害的。被抓起来的褐海中学的3个高三学生才是罪魁祸首。他们和弟结下了仇。所以在那天晚上,才强迫着弟吞下了大量摇头丸。而且在他身上也偷偷放了很多粒。然后又叫来了警察。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们是痞子。"

"是痞子也该有原因的。"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当然想。"

于是,姐姐就说了:"榛,记住。都因为你。"

"因为我?"

--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和弟原本是很好很好的兄弟。却只因在一次口角中提到了我。他们不知道潘景家是我的弟弟。口口声声用下贱肮脏的字眼来形容我。他们甚至想在第2天放学的路上拦截我……

我一下就想起了弟那天为什么一直粘在我的身边。

原来,原来。

"可是,他只能是我们的弟。对不对?"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姐姐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的青葱的树叶,发出很响亮的哗啦哗啦声,我知道,夏天终于到来了。阳光垂直着落下来,将我心里最黑暗的洞口照亮。一片夺人的温暖。我知道自己终于逃了出来,虽然鲜血淋漓,伤痕累累……是的,他终究是我的弟。

我们也许是有血缘的,谁知道呢?

我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气,对姐姐说:"我请你去吃麦当劳!"


第十五章:奔丧


即使不是接到母亲挂来的电话,我也会离开褐海--这里没有我要寻找的人或者物。我的童童,她死了,不可能像诗里写的化成了一只蝴蝶或者孔雀。我把所有能勾起我回忆的信件、照片以及一些记载着爱情的小玩意锁在了一个箱子里,遗留在了褐海。这大概是凭吊或者纪念的方式吧。我偷偷地乘公交车又去了一次汉中路13号,把它抛弃了在那里。我知道它可以引出很多种可能,但一种我也不想去猜测。那太艰难了。小时候,老师说我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可以记住很多难以记忆的东西,而且对过去的事情的复述也能分毫不差。为此,我曾在长大的许多年来沾沾自喜。可现在,我不想了,我再也不想了。我想遗忘。

对于一个不幸的人来说,记忆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遗忘却是很好的解脱。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时,看见张卓群正站在校门口等我。他去宿舍找我,却扑了个空,折身回来,正好见到我站在马路对面,神情寂然的抽烟。在我们中间,是一条逼仄的马路,两旁高大的树木衍生出盛大的绿阴遮住了光线,暗暗的。他见缝插针地从车流中穿越。我站在那,麻木的看。

他说:"你要走了?"

我点点头。

他说:"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你挨校长批了吗?"

我说:"不是。我又不是她的员工。批不批我有什么重要?是我家里有了一点事……"

他说:"骗人!肯定是想你女朋友了。"

我竟然没有动容,只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对站在我面前这个纯良的少年说:"真的是家里出了一点事。我爸爸病重,也许快要死了。"

--我发现这是一个有力的借口。奔丧可以使我与这个原本毫不相干现在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城市彻底的一刀两断。在谎言的背后,我看见一个悲伤茫然的自己。张卓群问我要了一支烟。两个人蹲在地上拉拉杂杂的讲话。他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父母。苏以及那个叫榛的女孩。

"苏?"

"我爸爸在外面养的女人。"

"哦。"

"怎么了?"

"我还以为是澹川的苏。我认识的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也许就是呢。"

如果是的话,我又开始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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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3: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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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气泡,在一杯透明的鸡尾酒里,上升上升上升,旋转旋转旋转,就是这样,当我破碎的一刻,我看清了生活的本质。不过是一场庞大精细的偶然。

"我去见过榛榛了。"

"你对她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喜欢她。"

"没有。"

"傻瓜。你见她不就是为了说喜欢她嘛!"

"谁说的?"

"那你做这些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觉得她和我似乎有着很紧密的联系吧。我只是想找她说话,像自己的小姐姐一样。就是这样。况且,她喜欢的是潘景家,而不是我。可潘景家却不喜欢她,总是伤害她欺负她。"

"喜欢和爱上两码事。我想。"

"我想去办一件事。"

"什么呢?"

"我决定……算了,这是一秘密。以后再告诉你吧。你什么时候离开褐海?"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屁股扔掉:"今天晚上9点的火车。明天早上我就可以到家了……我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

他说:"这么急啊?"

我说:"走吧,帮我提东西去。"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问父亲说:"褐海是很大很大的海洋吗?"。父亲说:"褐海不是海洋。是一座城市。城市里有许多杂草,高及人胸。所以说,褐海是海洋的话,就是杂草的海洋。"我对父亲的比喻充满了恐惧。丝毫没有对草的海洋这样一个意象产生任何惬意之感,却神差鬼使地觉察褐海是一个不祥之地,魔鬼藏身之所--魔鬼就藏匿在其中,随时准备着冲出来陷害行走在褐海里的人。

现在,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张卓群被我挡在了火车站候车室门外,我说:"你回去吧。"

他笑着说:"我会想你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应我,做个快乐的孩子。"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异常冷漠,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温度。她简单向我陈述着父亲目前的身体状况:胃癌晚期。

我在电话里问:"那怎么办呢?"

母亲想都没有就抛过来两个字:"等死!"随后挂断了电话。

父亲的病入膏肓是他一生之中最为狼狈不堪的时光。他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面容像女人一样娇好,又是戏剧团的名角,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招惹了很多女人的喜欢。中年的时候,又在长影接了几部片子,也算是名利双收。可是一过了50岁,他的人生走势却逐渐下滑,父亲在事业和感情上都陷入了泥潭。母亲高高在上,活脱脱一个母夜叉形象。在家里,完全是一个母系氏族社会,高高在上的母亲对父亲指手画脚,神气万分。而父亲曾经的那些情人,顷刻之间销声匿迹音信全无。

他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给打败了。

母亲嗜赌如命,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花费在了麻将桌上。父亲被送进医院之后,照料他的是雇来的一个小保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母亲基本不去医院。

有一天,小保姆挂电话给母亲:"阿姨,医生说你最好过来看护一下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很有可能……"

母亲先是一阵抱怨,但终究抵挡不住接二连三的催促。她很不情愿地来到了医院,一见到父亲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就埋怨个不停。父亲枯萎在床榻上,像一节干巴巴的木柴,他向冷漠高傲地站在他面前的母亲请求注射杜冷丁。母亲用鼻孔"哼"了一声,对父亲的话置若罔闻。

后来,她甚至反唇相讥地说:"你都快死了!还浪费那个钱干什么?不如用来贴补家用呢……就是给我打麻将也比用在你身上有价值。你一个黄土没胸的人了。"

父亲疼得呲牙咧嘴,像个委屈的孩子呜呜地哭出声来,仿佛一快光滑的丝绸被撕裂:"那就让我少遭一点罪,早点死吧!"

母亲说:"瞧你这副德行!"

在母亲离开后不久,经由护士引领来了一位中年女人,她见到父亲的第一眼就哭了,分寸全无,跌倒在床头,痛哭不已。可父亲已经昏迷了。手足无措的小保姆颤抖着问:"请问你是?"

她并不搭理小保姆的问题,只是一味地呢喃:"对不起,光强,我来迟了。"

这位突然而至的陌生女人找来了医生,神情悲戚:"医生,求求你,想尽一切办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愿意维持住他的生命。请你们一定不要放弃他。"

"可我们现在没办法给他治疗?"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医生?"

"他的家属拒付医药费。"

她埋下头,迅速翻出一沓钱来:"医生,钱不是问题,重要的病人。求求你们了。"


父亲醒来一次,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却辨认不出。也许在他的一生中,经历了太多像眼前这样的女人了,即便是他神志清醒,他也无法判断出这是他在哪一年哪一个城市邂逅的女子。只是在他临死的最后一刹那,陌生女人将身体俯下去,将耳朵贴在父亲的嘴上,听他吐出一生中的最后一个字:"夕。"一滴浊混的泪凝在了他的眼角。他死了。陌生女人泪如泉涌,悲痛欲绝。

--这些都是我回蘅城后,那个小保姆说与我听的。


关于这个陌生女人,我一共见过她三次。从头数来,每一次出现她都给我带来黑色的恐惧并且勾起我伤心的回忆。有两次是在葬礼上,有一次是在褐海的公交车上--她凶悍地同一个醉酒男人打架,争夺的仅仅是一个座位。我不忍亦不敢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曾经也是美丽清纯,看看时光从她的身上掠走了什么,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世俗粗糙。但我一直相信,在她外表的坚硬、横行霸道之下还有一层柔软的腹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只因为童童曾经给我讲述过一个叫夕的女人的故事。

她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满足我的叙述,想见到夕这个人,那么,你就拿着这个地址去找,你会见到一个女人。她不再在剧院上班,为了生计,改行进了纺织厂,眼角眉梢,已经爬满了鱼尾纹,岁月让她的容颜土崩瓦解。你绝对不会猜想到,在这样一个平庸琐碎的女人背后,隐藏着这样一个庞大细致的故事。这个人,夕,她是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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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一部在全国各大高校引发关于“青春伦理”话题讨论的的长篇小说 《隔着栅栏的

如今,我透彻地看到了。在父亲的葬礼上,她一身白色丧服端庄地出现。她没哭,只是淡淡地笑着。我刚刚下的火车,在我一只脚踏入火葬场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她,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的母亲,她现在悲伤得过分卖力,几次昏厥过去。我不知道她为何在父亲死后如此兴师动众的哭丧。所有人都在努力使自己沉浸到一种情绪中去。悲伤。只有她例外。她的脸上似乎挂着淡淡的微笑。

我走过去,来到她的面前:"我认识你。你是童童的母亲。"

她看着我:"是。"

简捷得有点让我愤怒。

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她说:"我来参加童童父亲的葬礼。"

我说:"谁的父亲?你胡说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她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我把书包摘下来摔在地上,大声冲站在我面前的女人叫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在欺骗我!你们全是欺骗我!这是我父亲的葬礼!这不是童童父亲的葬礼!她的父亲在褐海。早死了,去年就死了,死于SARS。你说对不对?"

她只留给我一句话:"不,你错了。那只是童童的养父。现在他们都走了……"

她转身离开,留给我一个苍老却轻盈的背影,在她走出火葬场的时候,转身冲我笑了一下,阳光大片大片泼洒在她的身上,金光灿灿,使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圣母。温暖极了。仿佛是宽恕了我们的罪过,宽恕我和童童这两个无知的孩子……

可是谁能泅渡我?谁能?

我再一次质问苍天。

苍天无语。

阳光下,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个逗号直到消失。

我的心被撕碎,纷纷扬扬,如同飘扬起来的灵幡,漫天飞舞的纸钱,我嘶哑着嗓子匍匐在地上绝望地哭了。人们簇拥着把我伏起来,鼻子淌出血来,止也止不住。


我装出若无其是的样子问母亲:"爸爸不是一直叫迟子强吗?他有其他名字吗?"

母亲说:"在我没和他结婚时,他叫迟光强。他说是艺名。结婚登记的时候,他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你不提我都快把那个名字忘了。"

"哦。"

我感觉心在沉陷,彻底地沉陷。

2004年的夏天旋风一般降临到了蘅城,这个城市我生活了快20年,却没有任何好感。我不大喜欢吵闹,却又害怕寂静。这个城市有很多杨树,自由大路的两侧是生长了若干年的杨树,每当春天到来的时候,杨絮就被风吹得满天飞扬。夏天,它们枝叶繁茂,编织了大片大片的绿荫覆盖着焦灼的马路。记得很小的时候,我还干过离家出走的傻事,事情源于一次考试,我打小抄,不是我抄,而是我把答案传给了同学,我的语文卷被打了0分。我怕回家挨爸爸打屁股,就一个人离家出走了。口袋里一共有5毛钱。沿着长平公路一直向南,向南,柔软的天空灰暗下来的时候,我看看细小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傍晚的7点钟了。从我的身边不时飞过大卡车,飞鸟一群一群从头顶掠过,似乎在嘲笑我的孤单。公路的两侧是浓密而浩繁单调的庄稼。偶尔有一两个女人,头上包裹着花花绿绿的头巾在地里劳作。就是那个夏初,我第一次抵达澹川。

--我徒步从蘅城走到澹川。

--在澹川,我用5毛钱给爸爸挂电话,电话通了,我就哇啦一声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电话局的人着急了,催促我快说话,要不一会就断了,我才哇啦哇啦地说:"爸,我离家出走了。"

他说:"岛屿,别怕。爸爸就去接你。"

父亲当时正在长影拍电影,他披星戴月地赶到澹川的时候,我已经蜷缩在电话局门前睡着了。他把我抱起来,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那个夜晚,爸爸的手,声音,脚步,爸爸身上的味道,爸爸的一切第一次形象逼真的向我传达了什么叫做亲情的温暖。

我问爸爸:"你怕黑吗?"

爸爸说:"怕,不过和你在一起,爸爸就不怕了。"


让人记住过去的所有,是一件残忍的事。


我一直是一个悲伤的孩子。

有好几次,我和曼娜在一起的时候这样对她说,每每这样开场之后,曼娜就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我面前,像是要听报告似的。

非常不巧的是,伊诺发来的Email也是这般开场。尽管我已经把那封邮件彻底删除,但还是不能把信里提及的内容在我的记忆里抹除。

我讨厌所有把事实的真相戳穿给我看的人。他们太过残忍,揭开我尚未愈合的伤疤,脓化成血,冲溅出来,染红了我的左手,我在横冲直撞地闯进夏天的蘅城的街道上游荡,汗水不安地淌出来,提醒着这个冗长的夏季,惟有孤独与我为伴--如果不是这封Email,我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辗转反侧,处心积虑地回忆童童生前的那些微小可疑的细节,在我的心中,童童将一直保持着一个清白无辜的形象,像是杜拉斯笔下的那个少女,湄公河上不及16岁的法国少女。扶住船舷向远处张望。


岛屿你好:


有一些话,一直想说却终没有说出口。搁置到今天,我将要走了,不是回赤塔,是去一个比赤塔更遥远的地方。

其实,认识童童先于你。是在一节课上,她代替她的对外汉语教师给我们上课。就是那天我来晚了,当我抱着球一身球衣闯进教室的时候,她对我冷漠地说:"Getout!",连头都没有扭一下。

我忽地就对这个倔强而冷漠的女孩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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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3:5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一部在全国各大高校引发关于“青春伦理”话题讨论的的长篇小说 《隔着栅栏的

后来,在五月花酒吧,我见到你,清爽的男孩,你的眼神,少有的温暖,在酒吧摇晃模糊的光影之下,你仄仄的眼神让我想到了故乡天上洁白的云朵,还有你长长的睫毛,显示着你是柔软的孩子。你的对面,是我不久前认识的桀骜的女孩--童童。她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却总也荡不出你的视线。

我知道,那是一个世界,只能容纳下温暖和两个人。我的闯入从任何角度说都是一种入侵。假如没有那个女孩,我也许会端着一杯啤酒,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从容不迫地走过去,坐在你的对面,像久违的老朋友一般打着招呼。可是,不行,我被隔在了你们的结界之外,找不到进入的缝隙,只能妒火中烧虎视眈眈。你还记得那天你唱的歌吗?是我所不熟悉的一个中国歌手的歌,很好听,像是一首民谣,却有着绝望一般的温暖。

我不会记错,是《那些花儿》。

我现在还记得你唱歌时认真投入甜蜜的样子。

其实,这已不是第一次见你,彼此擦肩而过已有若干次,你的歌声,干净,带着淡淡的委屈和哀伤,将我彻底感动。我忽然想靠近你,想你成为我的朋友--大约我总想在别人的身上找到一些我没有的东西,或者在异国他乡,我需要一个依靠,需要一点奢侈的温暖--故事到这里才拉开了帷幕,所以说我们的相识并非偶然,从一开局便是我的一手策划。

是的,你是一团火,是我一生以来觉得唯一可以带给我安慰的朋友,可是你却一次次把我抛弃,走廊上、广告牌下、酒吧里……每一次的原因无非是因为童童。你躲避着我,像躲避着当时刚刚开始流传的瘟疫一样。

3月22日。根本不是我的生日。我是秋天出生的孩子,只有秋天出生的孩子才会有像我一样的忧郁。春天出生的孩子收集着的是满怀的温暖。我欺骗你3月22日是我的生日不过是拿这个日子来考验你,在我和童童之间,我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值得在乎吗?哪怕是一种敷衍了事的祝福?没有!都没有!你让我失望、伤心,你根本而且从没有把我当作朋友。

于是,我把目光锁定了童童。

我的目的是让她离开你。

她是你的软肋,驱除了她,我趁虚而入,这是我美好的规划。于是,我有条不紊地展开了自己对童童的情感攻势。

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3月22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童童,在你离开并和那个叫曼娜的女子去了叶赫古城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学术交流中心。我和童童手拉着手站在花香弥散的春天路口。看不见闪烁的交通灯,内心却分明,向左拐,向右拐,这一步终究是要迈出的,任何一个方向都意味着我要违反交通,闯掉红灯。

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我对童童说:"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别过头去,不敢正视我的身体:"什么第一次?"

我翻过身,压住她,吻她的耳朵,小声呢喃:"别这样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可是,我的确犯了错误--我以为你和童童早已经……,错了,全错了,她是一个处女--我想说"对不起",却张不开口,只能用一种慰藉的目光看住她,缩在被子里的童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有点麻木,有点伤感,有点疼,有点厌恶我的存在。她说:"你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倒霉!我不后悔!是我自愿的!"

我说:"我能补偿给你什么吗?"

她"哇啦"一声就哭了。

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能补偿,她把自己的爱和忠贞撕碎了,什么也无法擦去我印在她身上的痕迹。

这就是那天,童童为什么跑到化学楼的顶楼平台试图自杀的原因。

--她觉得对不起你,却无法提起。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童童游移于我们两个男生之间,内心有剧烈的挣扎和倾轧。我问她是不是爱上我了。她说不是不是,我们之间不过是躯体的结合,她贪恋我身体的温暖。我迷惑不解,难道她和你,你们之间是柏拉图吗?难道性和爱是可以分开来谈论的吗?她这时就沉默起来,靠沉默来对峙我的耐心。但我相信我一定会赢,我会运筹帷幄,我会旗开得胜,我拿捏着三个人的命运于股掌之中,操纵和控制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感。童童一定会对你说分手,说不爱了,说厌倦了,我等着期待着那一天,她彻底的离开你,我像一个卑鄙的小人,会在这时趁虚而入--可我从没想到会是那么一种惨烈的方式,从未想到。

也许是一种偶然。

也许是一种必然。

2003年的春天,瘟疫和爱情遍地流淌,花在春天盛开的时候,我一次次在日从东升月向西落的时候哭泣,因为这不伦且绝望的爱。当SARS像洪水猛兽一样向中国北方这个小城袭来的时候,你却突然走开,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样,童童陷入了一连串的麻烦之中,不安,自责,脸色苍白,宛若一个贫血的少女。

在她被隔离的前夜,她打来电话,嘀嘀咕咕,说一些没有边际的话:"伊诺,我想,有一根钉子钉进了我的头颅,血浆冲出来,我睁不开眼睛,满眼全是红色,漫无边际……我现在特别累,累啊,想洗一个热水澡,让身体都淹没在水平线以下,我不想剪成短发,因为岛屿留的是短发,我要留长发,很长很长,最好能盘绕在我的头上,能够纠结,泼散,宛若一团海藻,当我浸泡在水底的时候,我变成一只鱼,可以在水底呼吸,在水底睁开眼睛。那一天,我不会再有说话的欲望,因为鱼是不可以说话的,不会再哭,即便是哭了,也无人知道,因为我生活在水里,谁也看不见我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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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4: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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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懂童童的话,她只是哭,只是哭,我知道她肯定出问题了。

我说:"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她说:"我害怕了。"

--她找不到你了,她弄丢了她的小男孩,她孑然一身生活在这个兵荒马乱瘟疫横行的城市,形影相吊,像被父母抛弃的孤独小孩,仰望苍穹,暗流涌动。

"我大约怀孕了。"

我一时没有听明白。

"你说什么?"

"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带童童去校医院做检查--那我有我的一个朋友,她答应会为童童保密--检查出来的回来的那天中午,你和曼娜来学校找童童,隔着一道栅栏,我们都看见了你,我要童童过去见你,她不敢,一边哭着一边跑开。仓皇。


就是那些日子,我觉得快乐极了。童童的手机被我揣在身上,每天晚上的时候,我偷偷地开机,你发来的短信全部涌上来,读着这些短信,我就感觉到幸福。我欺骗自己,这些都是你发给我的情话。你说: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人永远等着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会有这样一个人;我知道在边界的对面还有一个牧场,那里有青山、绿草和溪流,另外还有间修葺了一半的小木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可以在那儿安家落户,你愿意去吗;爱情让我们找到归宿,你所需要的就是爱情;我只爱你一个人,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不会变……

读这些的时候,我蜷在黑夜里,反复地哭。这就是我换得的微小的幸福。我真心希望童童从你的身边走开,你对我认认真真地说这些话,当着我的面,哪怕一次!

--我承认,我是有点变态。


岛屿,其实童童临死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应该是:她怀了我的孩子。

所以,你永远不必内疚,她为自己而死,她想用这种方式保留住你们之间的爱情。真正为你去赶赴死亡盛宴的人只有我,只有我啊。童童走后,你并没有忘记她,你一蹶不振,你依旧对我敬而远之。很长一段时间,我在思考如何把这背后的一段故事讲给你听。

我现在终于说了。

你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相信我已经走在了通往白色天堂的道路上,到此时此刻,我都不后悔,我相信:爱是光,有了光就有了希望。

只是,也许你和童童的世界,从最初,我就不该介入,介入是一种罪过。我只该安安静静地守着我的盘根错节的孤独。

为我最后一次祝福好吗?

我的岛。

春天来了,安。


伊诺


3个月前,伊诺在澹川火车站前卧轨自杀。那是我刚刚由澹川动身前往褐海的那天,他与我同时进站,只不过他在2站台,隔着丛林一样的人群窥视着我最后一眼,随即跳入轨道,一辆由南向北开来的列车正好进站,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似乎有人自杀。"当时站在我身边的女人反复地说。我并未在意,只是随手拨了一个电话给伊诺。电话那端传来一串冰冷机械的英文:"the snbscriber you have dialed has been switched off."我想他大概已经将我忘记,回家了吧,北方,更北方,我所不能抵达的赤塔。

而在我到褐海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后,在一个无法入眠的午夜,我读到了伊诺留给我的最后一篇文字。

我坠入了冰冷的坟墓,嘴唇绛紫说不出一句话,心被反复揉搓之后,随手扔进了垃圾筒。


如今这些都过去了。

我在蘅城逗留了10余日。父亲的丧事业已料理完毕。打电话给褐海的张卓群,却被告知已经被派出所拘留。

--这个温顺得如同羔羊一样的男孩,他终于打败了他的宿敌,潘景家。他们狭路相逢,两个少年,已经踩在了少年的尾巴上。这个夏天轰隆隆过去的时候,都将长大成人。张卓群没有一次像此时一样,抱着必胜的决心和勇气,他克制着不让自己横冲直撞的眼泪流出来,而是凛然地面对着对手,他想这是最后一次较量,他要赢,一定要赢。因为那个可爱的女孩,他曾在某一个白天到来之前的黑暗里,像那个光影里战战兢兢的有节制之美的小女孩承诺过--他一定要打败潘景家。

他看着潘景家一个拳头砸过来,全力以赴地投入了厮打,结实而沉闷的拳头冰雹一样接踵而至,没有声嘶力竭的叫喊。当潘景家把张卓群顶在墙上,提起小腿向他的腹部袭击的时刻,出其不意,张卓群撑住对手的双手猛然松开,从屁股兜里拽出一把匕首来,选好了一点,猛地戳了进去,血是沿着泛着金属冷冷味道的刀刃流出来的,泅湿了张卓群的手心……

那个时候,他看见成群成群的飞鸟掠过天空,发出翙翙的声音。他终于哭了出来。而受伤的潘景家竟然笑了。

--他们以这样一种方式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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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4: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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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毕业到来的日子充满了空虚无聊以及多愁善感,间或还可以闻到啤酒的味道。时间犹如一首舒缓的大提琴曲,当然也有不安、烦躁的音符。

我再次回到澹川,但很少回学校与朝夕相处4年的同学去楼下烧烤店聊天、喝酒,摔掉几个酒瓶子。那看上去多少有点幼稚可笑且虚模假势。我保持着一种故步自封的状态:白天,看书,听音乐,看电影,反复看着《我自己的爱达荷》、《坏孩子的天空》以及《残酷大街》等几部青春影片,觉得自己快被光影吞噬掉的时候,才出来散步,到书店买回来一本食谱,据说可以治疗忧郁症。偶然接几个电话,或者去地质街吃大排挡,晚上用来写作,晚上是很大很大一片的时间,只有写作的时候我才安静下来,并且闻到身边的味道,我在时间的未经缝合的空隙中看见了自己的绝望。我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人,只是她还没有出现。我之所以忠心耿耿地守着苏的大房子,是为了等待。

苏肯定回不来了。回澹川之前,我从《城市晚报》上读到了她的死讯:自杀。最残忍的一种方式,自缢。


6月的一天。阳光明媚。我去学校办理自己的毕业手续,领学位证。一切都忙好的时候,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转来转去,后来决定去理发,剪了很短很短,看起来又恢复了以前的清爽,理发的伙计问我是刚入学的新生?我嘻嘻哈哈地说是。坐在修理自行车老大爷的身边的时候,我竟然哼起歌来,是《那些花儿》……宛若16岁的男孩子,心事像水一样纯净。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它们都老了吧?它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啦啦啦……想它,啦啦啦……它们还在开吗?……它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街上一闪而逝的人影那么熟稔。

我知道我的等待快结束了,因为那个人的气息、味道乃至她的一丝一毫越来越近。我能感受到。晚上回苏的大房子,看见在门口站着一个人,像她第一次见到我那样,灿若桃花的微笑。

"我回来了。"

"已经有3天了。是不是?"

"咦,你怎么知道?"

"其实那天上外国文学理论课上我就看见了你呢!"

她说:"老师那天讲的是……"

"海明威!"我脱口而出。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是一座大陆的一片,是大地的一部分。……这是海老头说的是不是?"

我又看了一遍,阳光满地,蔓延在我们脚下,我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确是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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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4: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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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2004,我的暴虎冯河


2004年,我的生活由表及里发生着改观,甚至是突变、骤变:站在了人一生之中的转弯处,决定着将来的走向;曲终人散;流离失所;我想要一次稍微像点样子的爱情吧;我想写一部好看的小说吧;从15岁开始住集体宿舍,一直到现在,所以我还想有个自己的小房子吧……

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外一个城市。从一种熟稔衍变到另外一种陌生。从一种挣扎陷入到另外一种束缚。--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崭新的,却也无望。我总是觉得自己在向过去诀别,于我来说,诀别意味着彻底成人,而我一直存有剧烈地挣扎和抗拒,保持对成人世界的敬畏,因着过多的人情世故让我手足无措。以及我所痛恨的虚伪。

是的。虚伪。

叙事的虚构是更好的生活真实。亚里士多德说。2004年,自欺欺人的我一直靠虚构的情节经营着自己惨淡的生活。疯了一样,写了两个长篇,它们都是如此糟糕,常常是在写完的那一刻,就让我再也不忍去目睹。

写完《隔着栅栏的爱情》的时候,刚刚送走了我的23岁,独自一人过了生日。--我觉得有点孤单。钻进被子里,安稳地睡觉,那一夜,我没有做梦,很塌实,跟这么多同样在命运旋涡中挣扎、彷徨的"孩子们"(原谅我叫他们孩子)一起穿越了尘世的喧响与沉寂,抵达了生命的安宁之处,尽管这并非就是美好,却是一种劫后的温暖、幸福,能安安静静地生活,自此以后,无论生活交给我们什么,都学会去宽恕与容忍。

虽然这个小说被贴上了"爱情"的标签,但我觉得它处理的大体上还是人的存在与选择的问题。--3000年前,herakles 经历了青春期骚乱后,过起了短暂的单身生活。但他并不打算一直单身下去,因为这是不完整的人生。人都有追求完美的欲望,所以人才要有爱,个体生命亦无力去面对虚无和孤单,所以也要有爱。爱是火焰,照亮漆漆无光的黑夜,温暖两颗不安潮湿的心灵。爱是救赎。人需要爱就像需要空气一样必要。就是这一年夏天,herakles 在大树下乘凉的时候,看到了向他走来的两个女人:卡吉娅和阿蕾特。她们分别代表着邪恶(肉身的轻盈与灵魂的堕落)与美好(肉身的沉重与灵魂的飞升)。于是,herakles 陷入了迷惑……到底怎么选择呢?

这就是悖论吧。

个体生命的存在状态如果看作是孤"岛"的话,那么需要用爱来拯救。可是,当爱出现后,孤"岛"陷入了新的彷徨,到底何去何从呢?--生活里,我常有种种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想法,它们充斥在我的脑袋里,日夜不肯安分,搅得我也不得安宁。我又偏偏是个极其笨拙的人,想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人如果不肯为爱而活着,像ZY常常劝告给我的意思,把一个人的生命热情投入到集体或者一项伟大的事业上去,除此之外的道路,就是无视生命的欲求,安然地接受偶然赋予的生命的欠缺。前者遮蔽了个体的真实存在,后者更为残酷,要求人无欲无求。如果一个人不甘心这两种选择,他还有其他道路可以走吗?

我真的想不通了,就把这些思考带到了小说里。我笔下这所有的人物:"岛屿"、"曼娜"、"榛"、"张卓群"、"童童"、"伊诺"……都是我所怜惜的,他们在个人的无光的命运深渊中挣扎、呐喊,世界对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太过虚无,总是空空荡荡,所以才那么贪恋爱与温暖。比如"童童"。

于是,这些人似乎毫无例外地陷入到绝望的挣扎之中。失去了方向。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一副充斥着悖论的景象出现了:"岛屿"遇到了3000年前的herakles的问题。他在"童童"和"曼娜"之间怎么来做选择?还有"伊诺"。如果说前者的选择是爱与欲(欲本身是无错的。是天赋予人的自然需求,使人体验到生之快乐)的艰难抉择的话,那么"伊诺"的出现又带来了新的悖论:个体性情与社会道德之间的矛盾冲突。

我爱他,但他却不爱我,因为我有某些地方不被对方所喜欢。--笨拙地套用刘小枫的说法,应该是个体生命在体性欠缺和生命理想欲望之间的矛盾吧。

一层一层,这么多矛盾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网。

毕希纳说:"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当你往下看的时候,会觉得头晕目眩。"既然连爱都不能救赎,我们依靠什么把光亮和温暖带给别人。所以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到底还是存在的,连爱也不能融化。爱从来都是自己对他者的假定,弥补自己的不足,企图用爱照亮自己。所以,真正的爱情故事总是美丽的,并且美到绝望美到支离破碎。

写这个小说的时候,倒没有想到这么多。我总是觉得小说里的人物要比我勇敢得多纯粹得多,并且充满了力量。我喜欢"曼娜"吧,她似乎有一点掌握命运的力量。"张卓群"是一个有点傻却很单纯的小孩,比起"潘景家"来,更讨我的欢喜。像"苏",充满着孤注一掷的豪气。而"伊诺"更适合做天上的流星吧,太过短暂与璀璨。"童童"是最无辜又最无助的一个,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一点依托,会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当所有的故事都结束的时候,我希望一个人能回到最初的地方,像个孩子一样,对世事、对他人、对散淡的生活、对时光的涌动、对疼痛与偶然保持一颗孩子般的虔诚与敬畏之心。

人生不过如此而已。


开始动笔写这个小说是在大连,之后稿子随着我从一个城市游荡到另外一个城市,最后在一个中学校园里,慢慢地写完它。一间不大的教室。窗口正对着红色的塑胶跑道,操场上经常有男孩子在踢足球。生龙活虎。让我觉得青春真是一件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我原来的那些朋友,都离我而去。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友情也是需要经营与维持的,能够不离不弃太过艰难。--只是,我是如此需要你们,需要温暖、安慰。一直。

2004年就这么呼啦啦的飞过去了,除了一堆庞大杂乱的文字,我其实什么也没有留下。

海子说: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春天就要来了,闭上眼睛想一想,春暖花开,可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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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25: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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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已结束,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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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25 01:33: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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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够快的,半个小时之内就连载完了。没打断你,该奖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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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1:38:3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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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by apple3800
你也够快的,半个小时之内就连载完了。没打断你,该奖励吧。



还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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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25 01:45: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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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那么长的贴子,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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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25 02:05: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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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by apple3800
发那么长的贴子,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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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9 00:06: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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