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蜿蜒起伏的乡村公路,道路两旁金黄的橡树叶和火红的枫叶在瑟瑟的秋风中翻飞。一辆满载乘客的长途车,孤独地行驶在村落间,晚霞映在路旁玉米地上,农场旁边有一幢漆红了的小屋,马匹和羊群在悠闲地吃草。长途车上的乘客朝着村口眺望,当他们发现橡树上系满了随风飞扬的黄丝带时,整车的乘客都在欢呼雀跃着。没错,这就是著名的美国电影《老橡树上的黄丝带》的场景。当我在大学时读到这篇课文时,脑海里对美国乡村的印象也就是这样的。有时在其它电影中还可以看到一辆开着朋克音乐疾驰而过的跑车,路的左边是悬崖,悬崖下面是涓涓而流的小溪或是清流见底的小湖,而路的右边则是一个小山丘,山丘上是一片碧绿的拾掇整齐的草坪。这印象深植于我心,到加拿大两年来,我一直想寻找这样的场景,可惜一直未能觅到与我记忆中完美结合的这种场景,去年秋天去魁北克,很多地方非常接近于我的想象,但总是有点不同。直到日前去美国五指湖游览区,才惊讶地发现原来美国的乡村真是这样的,与我印象中的毫无二致。那天听着高亢嘹亮的草原音乐,开车穿行于丘陵乡野间,进入了五指湖区域。此行时间短暂,所以我们并未多做计划,随性而游,在短短的两天内,我们一共参观了康宁玻璃博物馆(Corning Museum of Glass)、Belhurst城堡和酒庄(当晚下榻于此)、Watkins Glen State Park、Tauhannock Falls State Park、Waterloo Factory Outlet等。
在美国历史上,流传在色彩斑斓的五指湖地区的故事同它本身一样颇富传奇色彩。这里曾经是印第安原住民易洛魁(Iroquois)部落的领地,当时居住在这里的易洛魁分支部落有莫霍克族(the Mohawks)、奥奈达族(the Oneidas)、奥内达加族(the Onondagas)、卡尤加族(the Cayugas)、塞内卡族(the Senecas)和塔斯卡洛拉族(the Tuscaroras)。他们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尽管当时冰天冻地,缺少食物,又遭周围印第安其它部落虎视眈眈,但他们仍挺身而出,维护印第安部落间的和平。第一批进入这块土地的白人是一群由Samuel de Champlain带领的法国探险家。Samuel也是最早进入加拿大的欧洲白人,1603~1609年间,他们从大西洋顺着圣劳伦斯河(St. Lawrence)进入魁北克,一路南下,来到尼亚加拉,他们没有看到大瀑布,只是从原住民口里听说过这个大瀑布,后来他们进入美国境内一路向西,最终到明尼苏达。虽然没有发现尼亚加拉大瀑布,但并不妨碍他发现五指湖地区的大小瀑布们。随后的150年间,法国人和英国人为了抢夺这块地盘,掀起了一场场腥风血雨的战争,最终船坚炮利的英国殖民者击败了法国人以及他的印第安同盟,这也标志着勇敢的易洛魁族开始衰弱,在1787年美国独立战争结束的时候,这个民族的村落在渐渐消失,这片区域被美军占领,并被划分为一个个600亩的领地,分封给那些在独立战争中立功的将士们。
战后美国迅速发展五指湖区域。1804年,在Syracuse建立了第一座盐厂,创造了许多就业机会以及相关产业,20年后,525英里的伊利运河(Erie Canal),这个世界上最长的运河建成。这个项目是19世纪美国最产业化的工程,它将五大湖区与大西洋连接起来,在经济方面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局面,在它的沿岸,城镇林立,纽约市也因此被打造成“帝国大厦”。Francis Kimball在1937年纽约出版的New York-the Cacal State一书中,形容伊利运河擦亮了阿拉丁的神灯,美国人民从此觉醒,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维度和力量(The Erie Canal rubbed Aladdin’s lamp. America awoke, catching for the first time the wondrous vision of its own dimension and power)。1840年以前,五指湖区已经修筑了铁路,在我所住的湖边城堡Bulhurst Castle下方的湖畔上,就可以看到当年修建的古老铁路。
五指湖区和尼亚加拉一样也是一个酒香四溢的地方,这里的泥板岩为土壤提供了良好的排水系统,冰川凿成的清澈无污染的湖水形成一个很好的温室,春天,缓慢变化的天气使春种得以延迟至雪暴危险过后,而晚秋季节又为葡萄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这些小山区是理想的天然酒庄,峡谷、湖水和瀑布又是画家和摄影家的摇篮,这里的土壤又是制作玻璃的良好材料,所以康宁玻璃博物馆应运而生。五指湖区还有被胡适之称为“绮色佳”的康奈尔大学所在地伊萨卡(Ithaca)。在这片土地上,还诞生了美国第十三位总统米勒德•菲尔莫尔(Millard Fillmore),洛克菲勒也在这里度过了他的童年。这里也是美国文学史上著名的幽默作家马克•吐温的妻子Olivia Langdon的家,也是作家本人夏天消暑的所在,他在这里创作完成《汤姆•索娅历险记》等著名作品。一位当地原住民的儿子,威廉•西华德(William H. Seward),在林肯和约翰逊任总统期间就任美国国务卿,1867年,花七百二十万美元,从俄国手中买下阿拉斯加,当时很多人质疑为何花如此巨额的钱买一个毫无用处的“冰箱”,是当时很出名的“西华德的蠢事(Seward’s Folly)”后来,“聪明”的百姓才明白自己的愚蠢:这块比德克萨斯州大一倍的土地富含石油以及其它资源。西华德还是1854年共和党的创建人之一,他的房子至今还保存着,在这座房子里,曾经多位美国总统前来参观过。Seneca Falls,美国妇女平等的发祥地。1848年,Elizabeth Cady Stanton召集约100名妇女在这里开会,与男同胞签订了一系列条约,针对就业、受教育、婚姻平等等几方面达成一致,掀起了女性革命的热潮。Elizabeth Blackwell,毕业于Geneva Medical College,成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医生。1866年,在滑铁卢(Waterloo),第一次举行阵亡将士纪念日,后来这个地方成了美国著名节日阵亡将士纪念日(Memorial Day)的诞生地。
当天早上九时,我们开始出发,从彩虹桥过海关。由于是长周末刚过,所以桥上车不多,很顺利就过了关。美国海关在检查我们护照时,像是对小学生提问似地,问了我们几个问题,他的发音一字一顿,非常清晰,而且声音洪亮。这是我第二次过海关,第一次时得去楼上的小屋交钱。过关后,我们沿着Robert Moses Parkway一直开到水牛城(Buffalo),与加拿大这边不同的是,这条parkway沿途是工厂与公园的结合,风景不如对岸秀丽。这些工厂大多具有一些年代了,当时就是图这里便宜的水力和电力才建在此的。在私有化的美国,不像加拿大The Queen Victoria Park Commission一样,将一些工业收购,将他们赶出这条parkway外。
看完现代展厅,我们再到历史展厅,这里展出的作品是世界上各个国家最早的玻璃制品。公元前1600多年,古埃及就有玻璃制品的雏形了。中国自古以来在陶瓷制作工艺方面独冠世界,可是却鲜见玻璃制品。这个展厅还介绍了玻璃制作的工序。吹玻璃技术在玻璃制作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当它被引进到玻璃制作工艺之后,很明显的,制作出来的器皿形状就丰富得多了。十七、八世纪的时候,欧洲一些国家制作出古怪的喝酒器具,为喝酒助兴。喝酒的人要不在喝酒时突然所有水倾注而入嘴中,要不就是很难找到正确的杯嘴,或者是中空的器具,需要很大力才能把酒吸上来。在这个展厅,我拍了一张照片,就被一个老先生告知说他看到外面的牌子,不能在此拍照。当我们快要结束参观这个展厅时,这位老先生又出现了,说他看错了,牌子上写的是不能用闪光灯。晕!1879年,世界上第一个灯泡出现,就是康宁玻璃厂为爱迪生制作的。在爱迪生发明灯泡的同时,英国人Sir Joseph Swan也已研制出电灯。灯泡出现后,更明亮更稳定的特性使它迅速普及开来,20世纪初,美国的大小城镇已经全点上电灯了。
因为我们随性而行,按地图定计划,我们原本今天在Watkins留宿。如果时间尚早,我们便去Watkins Glen State Park,然后再找一家bed and breakfast去walk in。很多人说在康宁差不多要花上四个小时,结果我们还超出了一小时,差不多在里面耗费了五个多小时,开到 Watkins时已经五点多钟了,去峡谷显然来不及了,但天色看上去又不错,(在这里要严重批评一下加拿大和美国的天气预报,以前我只知道中国的天气预报是不准确的,现在发现加拿大和美国的也是如此,没有一天是准确的,之前正是因为看到说这个地区要下一整天的雨,直到下午五时才会停止,我们才安排康宁作为首站的。没想到虽然天阴阴的,却一直没有雨,甚至在我们离开康宁时,天空已经放晴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点亮了树的末梢,很美很壮观。我们便决定沿湖乱开,等天色渐暗时再返回Watkins住宿。这一路自然又是美不胜收的平湖秋色。我们漫无目的,开到了Penn Yan。这里离位于Geneva的Belhurst已经不远了,我们便决定去这个城堡试试运气,看能不能住在城堡观湖景。
拍完照片,我们去酒店前台。Front desk的小姐告诉我们城堡已经被订满了,但还有其它观湖景房间,有一张king size的床和按摩浴缸,原价300美元,促销价跟城堡促销价相同。我们决定在此留宿。该酒店有三种不同的房间种类:Chambers in the Castle、Historic White Springs Manor、Luxurious Vinifera inn。我们住在第三种,房间设施比很多五星级酒店更齐全:按摩浴缸、壁炉、大床、观湖景、双人淋浴室、沙发、冰箱、电视、DVD、咖啡机等,房间里还摆了一些小花,壁炉上还有一盒糖果,更温馨的是枕头上还放着两颗巧克力。还赠送一张优惠券,凭此券可免费品尝五种酒,买酒可享受九折优惠。我们收拾停当后,便到楼下酒庄里品酒。这里很多酒都是酒庄创始人独家秘制的配方,有些获过不少奖章。我们边品酒边与吧台的光头bar tender聊天。在与他的聊天中,我们了解了一些品酒的知识,在那个瞬间,我们甚至盟发了去学品酒课程的念头。从酒庄出来,我们去另一侧的餐馆吃晚餐。这里有两家餐厅,我们在其中一家点了两个汉堡,还要了一瓶喜力黑啤。这里的牛排汉堡做得份量很足,餐厅环境也相当不错。一瓶黑啤下肚,加上之前五口葡萄酒,我已微醺,便回客房休息。或许是因为促销价,所以壁炉不能点火,按摩浴缸的水也非常小,而且根本无法按摩,倒是那张king size的床,睡得很舒服,这一夜我们沉沉睡去。
行程:3、Watkins峡谷省级公园(Watkins Glen State Park),10月14日上午
从Watkins Glen出来,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此时回去尚早。我将照片导入电脑中,拍照的欲望又重新点燃了。我们便决定前往位于Ulysses的Taughannock falls。该瀑布有215英尺(约66米)高,她的存在大概有12000年之久了,跟尼亚加拉瀑布同寿,但号称比尼亚加拉瀑布更高,是密西西比河以东最高的瀑布。Taughannock在阿尔岗昆(Algonquin)的语言中,意为“在森林中”(in the trees)。该名有可能源自一位印第安勇士,在被殖民时期,这位勇士在森林里搜捕Cayuga人民。Taughannock瀑布运用霜冻和洪水作为工具,慢慢开拓壮大。每到冬天,湿的岩石表面结满霜冻,它像一把利刃将岩石切开,使悬崖变得更宽更长。当洪水来的时候,岩石表面的泥土以及断裂的石块就被冲刷到瀑布下游的Cayuga湖中,日积月累,这些泥土和石块就在下游1英里处沉淀,形成一个三角洲,就是现在作为公园的Taughannock Point。
在通往瀑布的停车场旁边有一个眺望台,在眺望台附近有一个小公园,有一个老外家庭在这里烧烤,天气并不是很暖和,但他们一家其尔融融,竟也让我感觉热乎乎的。在这个小公园处有一条trail,路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叶,旁边有一块写着“stay on main trail”的牌子,提醒游人别走得太远。这条trail大概是通向瀑布的唯一的通道吧,我们未沿着它到瀑布,只在眺望台拍了些照片便离去。瀑布旁边依旧是挂满五颜六色彩叶的树丛,又不得不令人赞叹造物主的神来之笔。